同一个星球，智慧与数据……

IBM，EMC；法网，NBA。

过去半个月中不同的人群重点关注的话题，可以用一个略显“变态”的逻辑联系在一起。

这可以从半个月前EMC World 2012上推出“数据星球”（Planet Data）的概念说起。据说，此举让宣传了好几年“智慧地球”（Smarter Planet）的IBM中国区市场人员很受震动。

为什么涅？我就不明白了。

坦白地说，不仅是我，包括很多媒体朋友，都很不喜欢IBM过去几年宣传“智慧地球”的方式。但是，仅从概念的角度，怎么也比“数据星球”强。

首先，就英文原意，Planet是一样的，那么Smarter（更智慧的）和Data（数据）哪个更高呢？不言自明吧。布满数据的星球，可能是死的；充满智慧的星球，必然是活的——何况是“更智慧的”？

翻译成中文之后，“地球”貌似是比“星球”吃了些亏。不过，以这两个概念能存在的长度而言，此“星球”如果不是地球，难道会是火星？

咬文嚼字不宜太过。现在来看看，“智慧”应该比“数据”多哪些东西。智慧是构建于数据之上的，具有对数据的分析能力。分析的结果依然以数据的方式呈现，但仅靠数据自身，而没有加诸于分析操作等具有智能的行为，是无法生出新的、更有价值的数据来的。

接着是数据与智能的关系。这两天看法国网球公开赛，局间休息的时候照例会打出两位球员的技术统计信息，并有赞助商浪琴（Longines）的Logo。与澳大利亚网球公开赛的赞助商劳力士（Rolex）一样，这些我买不起的牌子都是官方计时工具，不会提供什么数据分析服务。

2012年法国网球公开赛上的IBM与浪琴

法网的数据分析服务是由另一官方赞助商IBM提供的。怎么分析的不是本文重点，让我感慨的是采集数据的工作。多少个Aces、双误、制胜分、非受迫失误……有了这些基本数据，再得到什么一发成功率、一发赢球率之类的分析数据，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智能，拿个计算器就可以摁出来。

IBM为法网提供的数据分析服务SLAMTRACKER，有兴趣可以点击这里体验下

更进一步的例子可以看NBA（不代表法网没有）。今年的NBA季后赛打得是相当激烈，球星们个个奋勇争先，于是一批保存多年的记录被刷新，几乎每场比赛后都会看到类似这样的文章“隆多今年季后赛第13次助攻上双，25年第4人比肩3大师……”你怎么想？数据不但被记录了，而且被很好的保存了——至少25年吧？需要的时候还可以快速查找出来。

球员发球落点区域统计图（来自网络）也是网球赛常见的内容，比较直观，一目了然，感觉采集比分析更有含量

NBA纽约尼克斯队当家球星卡梅洛·安东尼的技术分析图（来自网络），留意下面数据助理的名字

数据的采集和存储，体现了中国举办的体育赛事在软件上的巨大差距。这些都做不好，谈不上什么分析和智能。

不过，我们终于谈到了存储。这是IBM和EMC都有的，公认EMC做得更好一些。

体育行业的数据采集和存储不行，不代表其他行业我们也不行。譬如，我国的摄像头数量可以说是全世界最多的，由此采集并存储的数据，无论从数据量还是分析难度上，都是“大数据”级别的。

10天前，在ZDNet至顶网主办的行业信息化意见领袖峰会上，来自公安部的代表说，南京的一桩恶性杀人案件，需要从海量的监控录像里找线索。“解决方案”是动员全市的公安干警，夜以继日的看，光眼药水就消耗了N箱……

为什么用人看？因为需要人的智能来辨识、分析。

软件和计算能不能代替人的这些工作？必须的，这是“大数据”的目标。大数据不是说数据大就可以了，重要的是能加以分析利用。不能被利用的数据是死数据，徒然消耗存储空间和电能，更别说节能环保了。

EMC当然很清楚这一点，所以在喊出“大数据”的口号之前，已经先收购了Greenplum之类的厂商，并宣称自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“存储厂商”。在存储圈内这么说没人能怎样，但是出了这个圈子……就像唐三藏出了悟空GG用金箍棒划的那个圈儿，IBM应该笑才是啊，肿么反倒哭了涅？

如果你对IBM在中国区这几年是如何宣传“智慧地球”略有了解的话，那么，“数据星球”的概念虽然要低至少一个层面，但EMC的某些做法，确实值得IBM深思。

不求独有，但当独有

IBM（至少是中国区，下同）在宣传上有一种“思想洁癖”，就是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词汇，而是自己发明。这不是什么坏事，要做领袖就要有领袖的气度，何况IBM不乏成功的先例。十多年前，IBM打出“电子商务”口号的时候，多数人还不知电子商务为何物，如今这已经是我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“随需应变”也算成功，至于“智慧的地球”么……

就像前面所说的，不比不知道，“智慧地球”起码不是一个很差的概念。但是近年来IBM似乎有点走火入魔，甚至到了非自己创造的词汇不用的地步。譬如IBM直到去年之前一直对“云计算”有抵触态度，怕影响到“智慧地球”的认知。可是这两个概念并不矛盾啊，而且可以有机的结合（EMC谈数据星球，也没抛下云计算和大数据）……你不能因为别人都在说，自己就不能说了啊。在大家已经约略了解云计算概念的情况下，适当运用云计算来的话语来帮助宣传，不是挺好的么？

这就好像出席一个会议，别的嘉宾都讲中文，你也能讲中文却偏讲英文，倒是挺彰显“品位”，但是现场没有同传怎么办？就算你发给大家同传设备，听众们还不是能不戴就不戴啊？传播，究竟是效果重要，还是“拗造型”重要？

EMC就很少干这么纠结的事儿。甚至与IBM完全相反，EMC唱红的很多口号，并非其首创。远一些的如信息生命周期管理（ILM），StorageTek（后被Sun收购，再并入Oracle）就至少早说了半年。可是EMC不在乎，趁着还算鲜为人知，大力投入资源，迅速达到了一提ILM就想起EMC的效果……至于ILM是否有效，who cares？

“夺人所爱”对吝于在宣传和市场上投入的存储同行们非常有效，随着EMC逐渐扩张到存储市场之外，“先声夺人”成了主导的宣传战略。“云计算”的所有权实在抢不来，可以先于别的厂商大谈“私有云”（EMC World 2010），大家都谈私有云了，再谈“大数据”（EMC World 2011）……

更进一步，就算有人先说了，EMC也不怕。Smarter Planet早不是新口号了，EMC能不知道么？可是这不妨碍他们用Planet这个词——前怕狼后怕虎，诸多禁忌，怎么做宣传？

可以说，同样是以我为主的宣传策略，EMC的做法明显更为务实。重点看这个口号是否于己有利，和便于传播理解。不怕别人跟进，也不避讳跟进别人，至少我喊的时候还没多少人喊，或者做个小变通，总能制造出些许差异，更容易被人记住。在很多时候，这效果不比独创性口号差，但是各种隐性成本要低很多。

不求精确，但求通俗

IBM重形式轻实效的另一个表现是，媒体要按照“我的方式”说，强调准确传达，不考虑受众接受的难度。所以“智慧地球”的概念推了好几年，具体表述不断调整，却没有一个简明且一以贯之的主线，长期接触的媒体记者都感觉不能三言两语解释清楚，市场认可度自然不能令人满意。

EMC对待媒体则很有心得，尽量不把概念讲述得太繁复。是不是会不好理解？EMC有本事让你向有利于EMC的方向去误解，夸大其词是你自己功夫不到家，EMC并没误导你。需要讲清楚的时候，EMC有足够的高质量人才，给渠道和用户说个明明白白。

“数据星球”的概念不如“智慧地球”？起码EMC讲得更为浅显，一下追近IBM这几年的宣传。

说来说去，究竟IBM有没可能向EMC学习呢？不是很乐观，有些是“不屑于”学习，有些是由于公司体制上的因素，难以学习。仅举两例：

盲人摸象，难成合力

单论存储，IBM不如EMC，这已经不用再说。但是，云计算、大数据，乃至星球层面的概念，都是需要综合实力的，这本是IBM的优势所在，但也恰恰是IBM的伤心地。

从某种程度上，IBM的服务器、存储、软件、服务等部门，简直就像相互独立的公司。同一个智慧地球，每个部门都挑一个角度，找一拨不同的（媒体）人来听，其结果就是盲人摸象，各讲一支，最后能得其全貌者，肯定是大打折扣。

更有甚者，同样是服务器，Power家族和X系列传递着不同甚至相反的声音，媒体受众倒是同一批人了，结果更加痛苦——这文章该怎么写啊？

云计算、大数据、智慧地球，无一不需要融合，却偏偏以割裂的方式传达……你说这宣传效果能好么？

孤芳自赏，束手束脚

作为一家存储厂商，最困扰EMC的就是如何在没有服务器业务的情况下销售存储。IBM的大机客户是EMC高端存储Symmetrix家族的主要市场，中端的CLARiiON长期与戴尔保持合作关系，也是看中后者的服务器业务。以至于叶成辉入主EMC大中国区的时候，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客户摒弃“存储跟着服务器卖”的观念。

就产品线的齐备程度而言，IBM存储已经不逊色于EMC，可以说是该有的都有了，再加上自己的服务器业务，本可羡煞旁人。可是问题也在这里，就是IBM存储更多的是要紧盯自己的服务器业务，特别是Power——x86在IBM内部是没地位的。

x86服务器虚拟化是中端存储的一个大市场，可是提到虚拟化，IBM就不服了——我们有Power虚拟化，比VMware强多了！就算VMware是EMC的子公司吧，那EMC存储能靠着你的大机发财，你就不能想法多搭VMware的车卖中端存储么？这时候咋就那么像一家公司，没有独立性可言了呢？

站在EMC的角度，可以做的事情很多，虽然未必做得了；
站在IBM的角度，看起来可以做的事情很多，但是……